那天傍晚我刚下班回家,门还没关严,岳父就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,抬手指着我,开门见山指责起来:“听说你领了奖金,你拿多少就该还多少给我儿子。要是不掏钱,我就让你女儿跟你离婚。”我站在门口,手机还亮着那条到账提示——280万,心里却没有立刻回应。
我在机械厂干了十五年,这个项目跟了两年,甲方反复改方案,最后才结了这笔钱。想着房贷只剩二十多万,女儿想学钢琴,妻子那块陪了她很多年的表带也磨白了,我在心里盘算着这笔钱的安排。可没想到风声比我走路还快,刚进门就碰上了这样的局面。
屋里坐着岳父,茶几上放着他用了多年的玻璃杯,杯壁上茶渍明显。小舅子站在一旁,低着头,双手插在口袋里,显出憔悴与无奈。岳父把话说得断然——他要我把奖金的大部分拿出来替小舅子还债,否则就把女儿收回去。听到他把女儿当筹码,我心里火气上来,但也知道这钱不是能随便掏出的零用。
妻子从里屋带着孩子出来,先把孩子哄进房间关好门,然后慢慢走到餐桌旁坐下,神情平静。岳父催促我表态,我请他给我两天考虑,他当场暴跳如雷,扬言第二天就把女儿带回老家。小舅子在一旁低声求他别这么说话,但岳父根本不顾,埋怨都是他惹出来的祸。
气氛僵住后,妻子说了句让屋里静下来的话:既然你们要拿我们的婚姻来做要挟,不想让我们安稳过日子,那就不要勉强这段关系了。她没有哭闹,只是平静而坚定地把父亲当年对她说的话还给他听——当年他劝她嫁出去就别再操心娘家的事,如今既然他习惯干涉她的家庭,那她也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。岳父听到这些话惊得站了起来,踢了茶几一脚又顾不上那只陪了他多年的杯子,怒气冲冲地离开,临走还丢下一句威胁。
小舅子在客厅呆立片刻,低声向姐姐道歉,随后跑出去了。屋子恢复了安静,只剩厨房漏水的滴答声。我握着手机,屏幕上那条280万的到账短信还在闪着,心里明白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:不是钱给不给的问题,而是这笔钱被当作了能转移责任和牺牲我们家庭的筹码。
那一夜我没有马上决定,回想这些年岳父几次用女儿做交换的情形,一阵厌倦涌上心头。钱可以解决债务,但无法修补被当作工具的尊严。窗外走廊的声控灯亮起又熄灭,家里的气氛沉甸甸的,未来的路仿佛被那一句“要么掏钱要么离婚”的威胁劈成了两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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